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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围剿,老赖现形:一场与反催收黑产的持久战争
2021-12-27 19:42:16

2020年8月,上海的街头依旧车水马龙。

阿K瞥了一眼窗外,打了个呵欠,昨晚打游戏奋战到两点,现在还有些浑浑噩噩。

他揉着眼睛打开微信群聊,里面的阅读消息已经达到了999+。凝神一看,最新一条就是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小家伙,在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心得。

“居然真的有用!才几个电话,我就把银行的人骗的团团转!果然这笔钱减免三万!”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不屑地扯起嘴角,三万算什么,新人果然没见过世面。投诉,挤兑,伪造公文,煽动聚众,等这些法子一弄,再怎么厉害的机构在他们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别说减免,赔偿都不在话下。

阿K仰起头,深深地吐了一个烟圈。

此时的阿K还不知道,距离这一切的终结,只剩下不到24小时的时间。

2020年8月,上海、河北等多地反催收联盟成员被警方带走调查,上海警方在一家“退款工作室”抓获了12位犯罪嫌疑人;河北警方打掉了一家号称由律师组成的“债务调解中心”,案件涉及多家金融机构。

金融行业一场旷日持久的反催收黑产战争,终于行至水深处。

01 老赖联盟,凭本事欠的钱为什么要还

“欠款逾期先别还,一招教你协商话术,立省xxxx元!”“凭本事欠的钱为什么要还?xxx咨询团队199元帮您解决问题,当天停催!”

如果你在网上搜索“逾期”、“催收”等关键词,大概率会得到上面这一系列别有用心的广告。疫情以来,不少银行推出了一系列信用卡延期还款、甚至减免利息等惠民措施。但没想到,这一系列旨在帮助困难客户度过难关的举措,却成了一个金融行业“毒瘤”借机兴风作浪的窗口。

这个毒瘤,就是“反催收”黑色产业。

随着科技的发展,互联网方便了许多长尾用户获取资金,但事物总有两面性,“反催收黑产”正是躲藏在金融市场便利下的阴影。

据「腾讯黑镜」情报研究发现,一些反催收黑产本就是前催收行业的从业人员,所以他们非常了解催收流程、规则,甚至“漏洞”。他们打着“凭本事欠的钱为什么要还”这个口号,在为逾期借款人伪造资料、恶意投诉,甚至还出现了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理投诉的现象。

这些行为对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带来了重重困难,反催收黑产也已成为金融机构增加不良贷款、影响贷后管理、影响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的“头号杀手”。

然而,尽管金融行业一路围追堵截,但反催收黑产因其“举证难、处理难、联系难”一直成为了困扰金融整治的一大难题。

02 黑产吹哨人,揭开“老赖联盟”的面纱

然而对于「腾讯黑镜」团队来说,正因为是难题,才有价值。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难举证”这一座大山,为此,「腾讯黑镜」团队建立了极其强大的情报收集网络,深入洞察反催收黑产动向和手法。早在两三年前就多次向行业内进行反催收风险吹哨与预警,提请金融机构务必关注黑产反催收风险,同时不断呼吁金融机构联手共同治理反催收黑产。具体举措包括:

1. 深入洞察反催收黑产动向

团伙更大:

早在2018年底,「腾讯黑镜」团队深度调查反催收运作模式与行业现状。调查发现反催收从业人员超过30万,并且以万为单位的速度快速增长。

武器升级:

2020年3月,「腾讯黑镜」在情报侧发现反催收黑产迎来武器升级--“AI电话助手APP”。该APP不但能够一键创建虚拟通讯录,还能智能识别催收电话、设置开场白、开启自动代接、全程电话录音等功能。

2. 全面解析反催收黑产手法

2018年底,「腾讯黑镜」团队在情报研究中首次洞察到某个成规模的反催收黑产团伙。在对其涉案团伙、作案手法、获利方式、行为危害进行了深入挖掘与分析之后,首次向某银行进行反催收黑产风险“吹哨”。

此后,黑镜团队持续检测黑产动向,陆续发现某反催收黑产团伙“精心”制作了《反催收秘籍--降狗十八式》,以及组织分工、攻击手法与人群画像,并通过多种渠道,向行业预警相关反催收风险。

3. 联手金融机构,共建黑产治理生态

2020年8月,最高法发布的民间借贷新规,将法律保护的借贷利率上限从24%和36%大幅降低至15.4%。此举引发反催收、逃废债团伙的高度关注,我们第一时间通过知识星球在行业内进行了风险预警与风险提示。

2020年12月,腾讯黑镜团队联合招商银行、平安银行、广发银行、微众银行以及新网银行五家银行联合发布《金融黑灰产知识卡片》,对反催收、代理投诉、退保退息、征信修复等金融黑产手法进行了详细解析。

此后,「腾讯黑镜」团队继续与各大银行深入合作,和多家头部银行开展交流会议、提前预警风险。

2021年9月,腾讯黑镜团队协同交通银行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信办、上海银保监局反馈反催收黑产通过非法广告获客手法以及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腾讯黑镜呼吁监管机构共同开展清理黑灰产网络非法广告的行动,从获客源头治理反催收等黑灰产生态。

图:腾讯黑镜反催收吹哨时间线

03 联手监管,反催黑产遭遇围剿

伴随着腾讯黑镜在行业内的多次吹哨预警,2020年下半年以来,金融机构与监管机构也越来越重视黑产反催收风险,并已采取或拟采取一系列措施打击反催收黑产。

2021年2月,银保监会明确表态,将全力维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坚决打击恶意逃废债行为,推动200多家机构接入各类征信系统,加强对“反催收联盟”等违法违规网络群组的治理。2021年以来,深圳、湖南、重庆、四川、甘肃、青海、湖南、辽宁、黑龙江等等多个省单独或联合发文,重点向金融机构预警黑灰产反催收、代理投诉、代理退保等相关风险,并通过收集相关信息摸底金融行业面临的黑灰产风险状况。下一步,拟加大对“反催收”黑色产业链的围剿力度,肃清金融行业乱象。

2021年11月29日,银行业协会印发《中国银行业协会信用卡催收工作指引(试行)》(银协发〔2021〕93 号)文件。该《指引》在大力整治、规范信用卡催收行为的同时,也对反催收黑灰产、恶意逃废债务的行为给予打击和遏制。

04 流量平台响应,封禁反催黑产帐号

反催收联盟的崛起之地,主要集中在第三方投诉平台以及新的流量洼地,比如短视频平台、二手交易平台等。伴随着监管机构的多次发声,流量平台纷纷积极响应,出手打击反催收等金融黑产。

2020年3月,某第三方投诉平台发布了一则公告,称3月10日起,大量借款人使用“退息技术”文字模板,对消费金融公司发起投诉,消耗了平台的审核资源。这类集中化、聚集性的恶意操作套路,让投诉平台也忍无可忍,不得不发布声明制止。

2020年6月12日,某头部短视频平台发布了一则短视频,意在揭示反催收联盟的真面目。该视频称,这类账号主要是利用借款人的焦虑心理,引导他们购买课程,但这些课程不仅没有用,还有可能影响征信,是对借款人的二次诈骗。随后,该平台开始对大量反催收联盟的账号进行永久封禁。

与此同时,其他流量平台也先后启动了涉反催收的黑商户、黑用户治理,具体举措包括:下架反催收相关商品,封禁反催收恶意商户,屏蔽反催收相关关键词搜索等。

05联手金融机构行动,积极治理反催黑产

金融机构层面,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等机构积极响应监管号召,从内部流程、智能催收、客诉策略、警银合作、银银共享、用户教育等多个层面入手,积极治理反催收黑产生态,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这也让我们看到了「腾讯黑镜」吹哨的价值与意义,同时让我们有了更强的动力做好黑灰产洞察。

1. 出台“诉即诉”机制

部分银行出台“诉即诉”机制,一旦接到疑似反催收黑产投诉的案件,银行坚决不予协商,直接采取司法诉讼手段,依法追究反催收、逃废债失信人的法律责任。

2. 利用AI技术治理

金融机构内部治理方面,马上金融、京东金融等机构通过搭建智能质检系统、智能语音催收功能以及分级系统,实现对“脏词”、“敏感词汇”的自动识别,并且通过自定义合规催收话术避免被反催收联盟恶意投诉。

金融机构外部治理方面,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心通过声纹识别、号码监控、客户画像等技术手段,辨识出黑产代客户无理投诉银行,共挖掘黑产手机号码144个、黑产声纹369通、黑产代投诉客户数380人。

3. 加强行业信息共享

部分银行通过建立反催收联盟的信息共享机制,精准识别黑灰产,及时采取降额、止付、诉讼等措施,降低金融机构的损失。

4. 探索警银合作打击

2020年7月,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通过与当地警方合作,成功打掉辖内反催收联盟,抓获犯罪嫌疑人数名,查获近万名反催收客户资料,涉及多家银行。

结束语

这场与黑产旷日持久的战争,并未结束,甚至行至此处,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技术能力需要和公安、司法、监管、机构联合起来,让治理黑灰产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从源头阻断黑灰产滋长空间,这才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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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产 # 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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